第(2/3)页 这是一处极为隐蔽的产业,表面上是达官贵人听曲寻欢的销金窟,实则暗道纵横,专接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。老鸨认得柳震天腰间挂着的那块不起眼的铜牌,诚惶诚恐地将他引上了顶楼的天字号雅间。 推开门,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。 雅间内没有点大灯,只有一盏昏暗的琉璃盏。靖王李承安半躺在软榻上,宝蓝色的蟒袍松松垮垮地敞着,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银酒壶。 看到柳震天推门进来,李承安连身子都没起,只是掀了掀眼皮,语气慵懒:“舅兄,这么多年都没来找过我,今天倒有雅兴了。说吧,什么事。” 柳震天反手关上门,大步走到桌前,从怀里掏出那封沾着陈玄鲜血的绝笔信,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 “我需要你帮一个忙。”柳震天直奔主题,声音冷硬,“帮我把工部郎中杜白,推上雁门关郡守的位子。” 李承安瞥了一眼桌上的信,轻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 “帮不了。”李承安给自己倒了杯酒,“我也不会掺和朝政。” 柳震天冷笑,眼神锐利如刀:“你在太和殿上把免死金牌都扔出去了,为了保陈家的孤儿寡母——你觉得你还能置身事外?” “本王只是看不惯秦嵩那条老狗欺人太甚,顺手做件善事罢了。”李承安端起酒杯,漫不经心地转着杯沿,“皇兄宽仁,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我——” “砰!” 柳震天一巴掌将李承安手中的酒杯拍飞。上好的官窑瓷杯在墙上碎成齑粉,酒液溅了一地。 “收起你那套骗鬼的把戏!” 柳震天双手猛地揪住李承安的衣领,将他半个身子从软榻上硬生生拽了起来。 李承安没有反抗。以他的身手,只需一只手就能将柳震天弹开,但他没有。他甚至微微仰起了下巴,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柳震天的怒火之下。 这位沙场老将双目赤红,宛如一头发怒的雄狮,声音带着嘶裂的痛意: “当年你就这样!退让!隐忍!现在还是这样!李承安,你到底在怕什么?!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,你还能干什么?!” 李承安那张常年挂着慵懒笑意的脸庞终于裂开了。 他浑身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如铁,双手猛地扣住柳震天的手腕——那股骤然爆发出来的蛮横力道,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在一息之间苏醒,硬生生将柳震天整个人震退了半步。柳震天的虎口当即发麻,十指险些脱力。 李承安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,反手死死抓住柳震天的衣襟,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咆哮: “柳震天!这些年,你没原谅过我。可我何尝原谅过我自己?!” 李承安的声音嘶哑得仿佛要滴出血来:“我失去的够多了!媚儿死在我面前——我每天闭上眼,都是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!女儿也没了!” 他猛地一把推开柳震天,指着皇宫的方向,浑身颤抖:“我现在只剩一个儿子!景煜才十七岁!皇兄的眼睛日夜盯着靖王府!我能怎么办?你告诉我——我能怎么办?!我得保住他!他是我和媚儿在这世上仅存的骨血!” 雅间内,回荡着李承安压了十年的痛苦与绝望。 柳震天看着眼前这个如困兽般挣扎的男人,眼底的愤怒没有丝毫减退。 “那你就看着?看着整个大夏在你面前一点点烂掉?看着秦嵩把北境吃干抹净?”柳震天声音冷硬如铁,步步紧逼。 他一字一顿,字字诛心:“这些年,我为什么不来找你?是因为你已经彻底没了血性。连给媚儿讨一个公道,你都不敢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