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南江深秋的阳光,还没来得及把人晒暖和,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吹得无影无踪。 打破锦绣江南这份平静的,是一通来自大西北的电话。 那天是个周三,苏唐刚回到公寓,手里还提着特意给白鹿带的栗子蛋糕。 刚一进门,就看见客厅里一片狼藉。 白鹿那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中央,里面塞满了各种颜色的羽绒服、围巾,还有一大堆零食。 “怎么了?”苏唐换了鞋,有些茫然的看着正在往箱子里塞暖宝宝的白鹿。 “小孩…” 白鹿抬起头,那张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小脸上,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。 她瘪着嘴,指了指放在茶几上正在免提通话的手机。 手机里传来一道爽朗且极具穿透力的男声,伴随着呼呼的风声:“鹿鹿啊!别磨蹭了!机票给你买好了,明早八点的!这边的戈壁滩简直太美了,那种苍凉!那种孤寂!简直就是艺术的源泉!你必须来!一定要来感受一下灵魂的颤栗!” 那是白鹿的父亲,一位在艺术圈颇有名气的画家。 紧接着,一个温润的女声也插了进来:“闺女,听你爸的,刚好咱们一家三口也好久没见了。” 这是白鹿的母亲,一位同样随性洒脱的艺术家。 这对神仙眷侣常年游走在世界各地,对女儿实行的是一种极度放养的散养政策。 想起来了就带在身边玩两天,想不起来就扔给艾娴和林伊。 “我不去…” 白鹿对着手机弱弱的抗议:“这里有暖气,有火锅,还有小孩给我买蛋糕,我不去吃沙子。” 那边显然信号不太好,滋啦滋啦的:“票都出了!几千块呢!别浪费!嘟嘟嘟…” 电话挂断了。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 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林伊翻了一页书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显然对这种突发状况早已习以为常。 “去吧。” 她慢悠悠的说道:“那是你亲爹妈,又不会把你卖了,正好去减减肥,最近我看你脸都圆了一圈。” 艾娴则更实际一些:“你那个西域系列的构图卡了半年了,去吹吹风也好,省得天天在家里祸害我的地毯,而且总是窝在公寓里画画,格局太小。” 哪怕白鹿再怎么不情愿,也只能撅着嘴开始收拾行李。 苏唐帮她整理画具,又去超市扫荡了一大包零食,塞进她的行李箱里。 “到了那边记得擦防晒,西北紫外线强。” 苏唐一边把真空包装的卤牛肉塞进箱子的缝隙里,一边像个老妈子一样碎碎念:“水壶要随身带,别喝生水,早晚温差大,厚外套我放在最上面了…” 白鹿蹲在旁边,也不说话,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他忙活。 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。 公寓门口。 白鹿裹得像个球,手里拖着箱子。 临走前,她磨磨蹭蹭的不肯进电梯,视线在三个送行的人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苏唐身上。 “小孩。” 白鹿突然扔下行李箱,张开双臂扑了过来。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,苏唐都能感觉到她那种不高兴的情绪。 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:“我不在这段时间,你不许让别人给你画画,不许买零食给别人吃,也不许…” 她顿了顿,似乎在想还有什么是不许的。 最后,她抬起头,那双大眼睛里水汪汪的:“不许忘了我。” 苏唐哭笑不得,伸手帮她把围巾掖好:“小鹿姐姐,你就只是去一个多月...” “一个月很久的!” 白鹿用力蹭了蹭他的胸口,最后留下一句:“小孩你要每天想我,每天都要想!” 说完,她才一步三回头的进了电梯。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,苏唐觉得,这锦绣江南的冬天,好像真的来了。 接下来的日子,对于苏唐来说,是一种全新的体验。 锦绣江南变得安静了不少。 没有人会在他写代码的时候,突然把一颗剥好的大白兔奶糖塞进他嘴里。 没有人会在他做饭的时候,鬼鬼祟祟的偷吃刚出锅的炸肉丸。 没有人会在半夜穿着睡衣敲他的房门,举着画板让他看刚画好的线稿。 一开始,苏唐很不习惯。 做饭的时候,他总是下意识的多淘半杯米,切菜时会习惯性的把胡萝卜挑出来...因为白鹿不吃。 等饭菜端上桌,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,他才反应过来,那个最捧场的食客已经去大西北吃沙子了。 起初两天,白鹿还会断断续续的发来几张照片。 大多是模糊的戈壁滩,或者是一碗堆满牛肉的拉面,配文是那一串大哭表情包。 “小孩,这里全是沙子,嘴里也是沙子。” “小孩,我想喝奶茶,全糖去冰加布丁。” “小孩,我想你了。” 到了第三天,消息彻底断了。 听说他们去了深处,追寻什么消失的古城光影。 艾娴依旧每天雷打不动的敲代码、看文献。 只是偶尔吃饭时,视线会下意识的飘向那个原本属于白鹿的空位,然后皱皱眉,把多做出来的红烧肉夹给苏唐。 第(1/3)页